实名告发导师性骚扰却被校园勒令删帖象牙塔里的狼有多难打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2020-01-20 15:40:50  阅读数:7612 来源:自媒体作者:十点她言

原标题:实名举报导师性骚扰,却被学校勒令删帖:象牙塔里的狼有多难打?

“校方一直都是在解决提出问题的人,而不是处理问题。”

这条热搜来得那样迟,又那么令人无奈、心痛。

这些被自己信任的导师侵犯、侵害的学生,实名向学校举报,可苦等200多天,没能等来一个正义。

四面碰壁、无处可诉、心灰意冷,她们抑郁、试图自杀,她们在黑暗中独行,踩着尊严和血泪,赌上未来和前途,将自己袒露在媒体之下,以“玉石俱焚”的决心和决绝,想要争一个结果。

可是,赌上一切“争”来的热搜被紧急降热度。

学校为了面子,甚至直接找受害人家长施压,让受害学生删帖。这一次,连家人都“倒戈”。

正义何在?公道何在?天理何在?

01

“感觉你寒假吃胖了,过来让我抱抱,看我能不能抱得动你。”

“让我摸摸你的心跳快不快。”

看到这两句话,我们首先想到的,是恋人间的私语。

“听说你们老家的特产是XXX,那个东西很好啊。”

这句话,又像朋友间的玩笑。

遗憾的是,都不是。

这是一场老师对女学生的性骚扰,他伸出咸猪手,摸了她的臀部、袭了她的胸;这是导师向学生索贿的“口头禅”,为他带来了金钱和贵重的礼物。

说出这句话、做出这些事的人渣,是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学院花鸟系主任、博士生导师姚舜熙

大二时,全班女生轮流被他抓着手“看手相”,而这仅仅是他能放在“明面”上的骚扰。

小羊是受害的女生之一。

2016年2月份,大三下学期寒假后,身为班主任的姚舜熙让她单独去他的工作室交作业。在那里,他实施了第一次猥亵:“感觉你寒假吃胖了,过来让我抱抱,看我能不能抱得动你。”

然后,他的手就真的伸了过来,用胳膊环住了她,“托着我的屁股把我抱起来,在屁股那里摩挲了两下。”

关于性骚扰,有很多人会带着“受害者有罪”的有色眼镜,对受害者进行二次伤害:你为啥不躲,为啥不拒绝,为啥不反抗?

有部电影叫做《沉默的羔羊》。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因为羔羊在遇到危险时,只会缩到墙角,叫都不敢叫。

这是一种面对恐惧时的应激反应,而此时的小羊,就是那只连叫都叫不出的羔羊。

她吓呆了,一动都不能动,一句话都说不出口。甚至因为老师的权威和内心的羞耻,她不敢反抗、无人可说。

小羊的“听话”让他更加色胆包天。此后,他更是有恃无恐,常常“不经意”地摸她的脸和身体。

姚舜熙带着学生下乡,和当地干部一起喝酒,并他勒令女学生们都要喝:“喝了我的酒才能考上我的研究生,不喝就是瞧不起我”

小羊喝多了。上了车,姚舜熙毫无顾忌地坐在她身边:“让我摸摸你的心跳快不快。”

随后,姚舜熙两次摸了她的胸。

第三次猥亵,又是在交作业时,她特意在大夏天穿上了长衣长裤。可我们都知道,所有的性侵都和女孩的穿着无关,只与畜生的无耻有关。

她被拍了屁股。除此之外,小羊还被索要了茅台酒、大闸蟹等上万元的“孝敬”。

花了那么多钱,好不容易考上国内顶级的美院,当老师拿毕业拿捏这些涉世未深的学生时,她们选择了隐忍,甚至不敢向父母吐露半个字。

而慢慢的,她也知道了除了她,还有别的的受害者。

有一位女生,有男朋友,每次交作业时都会被姚动手动脚,甚至半夜十一二点约她去工作室看画。他明确告诉她:如果你想考我的研究生,就不能找男朋友。

有名女生考姚的研究生,连续两年落榜,第三年考试之前,有人告诉她:你得给老师送点礼。

送过礼后,她果然考中。姚舜熙摸着这位学姐的头说:“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你前两次考不上了吧?

一名日本留学生,除了被姚进行猥亵骚扰,还受到了精神打压:招你进来就为了利用你父亲的关系网,最后却发现根本用不上,浪费我硕士生名额。

姚还经常当着低年级学生的面辱骂她:“你不喜欢学习可以滚蛋,可以去做老鸨。”还称其一家都是废物垃圾,更贬损她是走后门进来的,要开了她。

为人师表,畜生不如!

袭胸、摸臀、性骚扰,打压、辱骂、精神暴力,

受害的女生都换上了不同程度的抑郁,有的被逼到精神几乎崩溃,

两年过去研一的成绩还是空缺,

甚至有女孩想要自杀。

2019年上半年,再一次听到一名女生哭诉自己被袭胸后,小羊终于忍无可忍。

02

在姚舜熙十几年的教学生涯里,有数十名学生先后遭受到他摸胸、捏屁股等不同程度的性骚扰。除此之外,他还以各种方式向学生索要礼品、私自扣押学生画作。

仅央美纪委搜查出的上百幅学生画作,估值就达80万元。

这群沉默的羔羊准备反抗。

2019年6月10号,中央美术学院的9名实名举报者,会同42名联名人向中央美术学院上书,举报央美中国画学院花鸟系主任、博士生导师姚舜熙教授违反政治纪律、工作纪律和生活纪律。

这一举动,竟莫名透着悲壮,生生逼出人的眼泪来。

实名举报,她们被逼得无路可走,便只能破釜沉舟。

可是,她们全心信赖的学校,给了她们更大的伤害。

一开始,校方的答复是:将姚调离教师岗位,取消硕博导师资格,永久停职。

2019年11月1日,小羊等人接到央美纪委办公室老师的当面通知,“姚研究生导师的任职资格被取消,教学工作被停止”,还取消了他在评奖评优等方面的资格。

但对于几位受害人最关心的性骚扰问题,处理文件中却没有提,她们也未收到任何道歉。

可就是所谓“被停职”的姚舜熙,竟然出席了应届毕业生的毕业典礼,而校方官网公布的下学期课表里,依然有他的排课。

受害的学生想要个说法,却被当头一棒打下。

学生:您说取消他研究生导师资格的期限,是永久的吗?
校方:期限的话,教育部规定上面是有的。
学生:那您告诉我期限是多久,教育部是怎么规定的,我们是来听结果的,麻烦您告诉我们一声。
校方: 你们去找一下这个相关规定吧。

教书育人的师长,何以变得如此卑鄙无耻;象牙塔般的高校,何以变得如此丑陋不堪?

2020年1月10日,无奈之下,当事人在网上曝出与央美的录音。

事情在网上发酵之后,央美不得不“给个说法”:2020年1月13日公布了调查结果和处理决定:

取消姚的研究生导师任职资格,停止其所有教学工作,给予其党内严重警告、行政记过处分。

对于性侵问题,公安机关以为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姚某有违法犯罪事实,作出不予立案决定。

无法对性骚扰问题立案,学校便当做没发生过一样,处罚没有一点公示文件及责罚期限,作恶者姚舜熙未向学生道一句歉。

1月17日,凤凰网《七日谈》栏目播出了一档新访谈,名字叫《打败象牙塔里的狼》,独家报道采访了受害女生,事件再度发酵捅上热搜。

1月18日,央美给小羊的家长打电话逼迫其删帖。出于对女儿学业和人身安全的忧虑,小羊的妈妈一直对她发脾气,叫她不要再发声。

她们赌上名誉,想要自杀,却无法将“狼”赶出象牙塔;“奋不顾身”也只换来一句“不要无理取闹”。

“校方一直都是在解决提出问题的人,而不是处理问题。”

央美,你删的完吗?你洗的白吗?你能掩盖掉所有不为人齿的丑陋和肮脏吗?

03

权力滋生欲望,利用职权之便,以学生的成绩、前途等为要挟,对学生下手的所谓“老师”比比皆是。

2014年,广西大四女生遭论文导师猥亵后报警。

北大国际关系学院副教授余万里诱骗女留学生,致其怀孕,被实名举报。

2015年,天津工业大学一位女性学生曝光被男教师性骚扰并威胁的截图。

2018年1月1日,美国硅谷华裔女学者罗茜茜实名举报博士生导师陈小武性骚扰。

4月5日,北大95级中文系毕业生李悠悠,实名举报前北大中文系教授沈阳,20年前性侵北大中文系95级本科生高岩,并散播谣言,致其自杀身亡。

这还只是最近几年全部被曝光的高校教授性骚扰事件中的几件,相比起在全国各地象牙塔里发生的性侵事情,只是冰山一角。

面对阳光下的罪恶,最好的途径是解决而不是掩盖,解决的应该是问题而不应该是提出问题的人。

北大博士生导师冯仁杰,曾经抢自己学生的女朋友,处理方法是在女生到了法定年龄立马结婚再离婚没有受到任何处罚,于是他才敢继续招摇撞骗,劈腿多名女性。

11月20日,冯仁杰被实名举报,12月2日,受害女性将事情曝光到网上,12月11日,校方发布情况通报。整整20天。

2019年9月19日中午,沈阳大学研二的一位硕士,因为奖学金评选问题,被其他两名同学带到学生会办公室残忍报复,致其下肢严重受伤,只得住院接受治疗。

之后的整整三个月,校方没有一点说法,只是不断往后拖,甚至要求受害者配合学校把事情压下来。

受害学生忍无可忍,将事情捅到了网上,可学校竟然只忙着降热搜。

无数气愤难当的网友在男孩的微博下@人民日报。

12月19日,人民日报官微发布了该案件,才最终引起了重视。

又一次微博“办案”。

2019年12月25日凌晨三点,南邮六楼实验室发生火灾,一名研三的学生自焚,被发现时,尸体已烧焦。

原因是该研究生不堪导师三年长期以来谩骂压榨,人格侮辱,事发当天下午尤为凌厉,不让看六级,不给改文章,逼迫学生在承诺书签字延期毕业,甚至要求学生赔偿3200元的氮气实验费用,帮自己打黑工(张导在自己实验室私自屯放大量易燃溶剂,压榨学生给自己公司运送溶剂给客户),重度抑郁三年,最终不堪重负,在实验室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要不是受害者的母亲爬上了南邮湖边的教学楼嚎哭自己的儿子,这件事会有怎样的走向?

最终,学校只是取消了张某研究生导师资格。

事实上,这根本不是南邮第一次爆出此类丑闻,4年前,就有研究生被迫选择自杀。

2016年年初,南京邮电大学的研三学生蒋华文跳楼身亡,而其在死前,曾受到来自导师张代远施加的极大压力。

20天,3个月,4年,一次次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之后,损伤的只有学校的公信力。

面子是别人给的,里子是自己挣的,为了面子抛掉里子,最终面子里子都将失去。

靠牺牲弱小稳固的权威,终将崩溃,因为欺人太甚,她们已经没什么可再失去的了。

《七日谈》在采访小羊前,曾表示会对她进行面部打码,并对她的声音做处理。

她拒绝了。她说:我想站出来,勇敢地说“不”。

“我站出来,是希望能有更多人站出来。其实往往做坏事的人,心里是更脆弱的,他是会有忌惮的。我们勇敢起来,会有更多人站在我们这边。”

在反性侵的道路上,每一个实名公开的女孩,都走得艰难。

把伤疤袒露在世人眼前,还要面临再一次的羞辱,只为要一个答案。

那一个答案,让她们有勇气直面自己、直面罪恶、直面世人。

即使身处无边黑暗,她们依然决定燃烧自己成为火把,照亮象牙塔里的肮脏。

这一次,让我们站在她们身边,让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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