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国东部3月13日下午4点,我收到一封标题为School Closing Announcement (校园停课奉告)的邮件,至此,我作业的幼儿园总算官宣停课了。我总算能够放下一颗焦虑不安的心,打开全家“家里蹲”的日子。
这曩昔的一周里,我眼看着自己阅历了过山车一般的心情崎岖和九转十八弯的心路历程:从连新冠病毒是否空气传达都不知道,到恶补关于新冠病毒的各种信息;从每天忙着赶作业做研讨,到无心学业,只想刷疫情更新;从觉得没必要囤口罩,到发现底子买不到,再到“横竖戴了还要被人置疑有病,干脆不戴也罢”,再到被“洗脑”觉得戴口罩或许真的没用,最终到“或许仍是应该预备点吧”的思维改变。
从一跟美国人聊疫情就气他们轻敌、跟不上节奏,到完成“家里蹲”,总共就花了或许3天时刻。这回转的剧情,真是难以预料了。今日我不想写疫情下美国的方针推动,也不想评论民族与民族之间的文化差异,我只想从我自己的小家庭的视点,聊聊疫情时怎样影响我一个普通人的日常日子的。
我的坐标间隔美国马塞诸塞州迸发源头——Biogen“百人会议”地址缺乏6英里。这场会议有来自世界各地共175人参会,截止现在,为麻省贡献了超越63%的确诊病例。最近风闻的在美国三次请求检测被拒随后飞抵北京确诊的一家三口,就与这次大会有关(也有说法说这一家人在美国现已确诊,忧虑巨额医疗花费才挑选回国)。
最为风趣的是,就在整整一周前,我还暂时起意想去某家当地闻名馆子吃饭,成果发现与Biogen会议酒店只要几步之遥后立刻作罢。那时,麻省只要8例确诊,我身边包括我在内的人都在正常作业、日子。
3月9日 周一
美股暴降,麻省依然“风险很低”
今日,我跟朋友诉苦起“纽约华人戴口罩被当街砍13刀性命垂危”的新闻。关于戴不戴口罩反映的文化差异,各种文章、段子层出不穷,不必再赘述了,就共享一个我的个人阅历吧。
我记住,艾瑞克12月份的时分伤风我带他去看医师,医师置疑是流感,嘴里嘀咕了一句“我或许需求个口罩”,然后四周看了看没有,就持续检查了。在美国,治病的时分,医师不但不穿“白大褂”,更不戴口罩。只要病人才需求佩带口罩。等医师拿着艾瑞克的检测成果奉告咱们的确是流感今后,才有护理来,给艾瑞克供给了一个口罩,要求咱们出门时戴上,意图是不感染给其他人。再加上从幼儿园起,美国人就承受的”打喷嚏要打在袖子里”(Sneeze in your sleeves),“咳嗽要捂住”(Cover your cough)等等,在美国以为健康人不必戴口罩的观念肯定是深入骨髓的。
3月10日 周二
大学停课,而我却想着研讨项目改变的事
周二上午上课,气氛现已有所改变。助教刚到就开端用消毒湿巾擦洗教育电脑,随后,还用了免洗洗手液洗手。现在,免洗洗手液现已很难买到现货了。可是我其时的重视点主要在我为今日上课presentation预备的视频上。
课上,教授奉告咱们,校园正在参议暂时停课两周的计划,估量很快就要官宣了。前一天,也便是周一,MIT宣告大型课程悉数转网课。而今日,风闻哈佛也行将官宣转网课。
有一个女生在课间跟咱们说她行将要去纽约,那时近邻纽约州疫情比较严峻,进入了紧急状态,确诊人数破100人。咱们劝她别去,她面露难色地说她“不得不去”,由于她家在曼哈顿。我问她计划乘坐什么交通工具,她奉告我是巴士。我问她是否会戴口罩。她说她不会,可是会戴上手套。
晚上7点,咱们大学正式官宣停课。邮件里校长遣词比较严峻,着重了削减病毒传达的职责,除了宣告转网课,还"strongly discourage" 各种形式的游览。这天,麻省宣告进入紧急状态。
咱们幼儿园从属咱们系,也是咱们大学的一个部分。现在大学停课,或许许多人都会问询幼儿园是不是要停课。尽管还没有收到答复,可是我心里有这样的预期。趁着小朋友午睡时刻,我和另一个教师聊起了疫情,和许多教师的主意相同,他们的了解便是:绝大多数重症都是老年人以及有缓慢疾病的人群,很少有青壮年和小孩。一同,他们普遍以为这和流感没实质不同。甚至连超长潜伏期都并不十分介意:以为潜伏期感染性低。我问了停课的事,可是教师们的答复让我很意外:幼儿园不是能线上教育的,许多家长很依靠childcare,咱们作为教师,很或许要站到最终一班岗。
下午临下班,我由于自己项意图问题,分神很严峻,无法专注教育,需求脱离岗位修整。这是长期以来我一向忙于学业压力堆积的成果。借着疫情严峻校园停课的时机,我再也扛不住压力迸发了。我的要求得到了我supervisor的支撑,他引导了我将近1个小时。那天我整个人的重视点底子都在自己的学业上,都没有想过,我这学期的课程,至少是线下部分的课程,立刻就要完毕了。
3月11日 周三
这竟然是本学期在校学习最终一天
昨日,校园官宣了悉数课程转网课,而且持续到本学期末。这就从另一方面代表着,许多本年结业的学生,都要提早回家了,甚至连结业典礼或许都没有了。上完今日的课,咱们互道“see you virtually”(网上见)。
除了上课,我还参加了咱们幼儿园的一个会议。会议的内容是组织未来几周一个教育项意图规划。听上去,似乎没人觉得幼儿园会停课啊。我心里难免发生了一点忧虑。大学停课了,阐明事态的严峻程度。可是假如幼儿园不断课,往小了说,我自己小家庭的安全无法保证,往大了说,也不利于扼制整个社区病毒传达啊。
就在这一天,我传闻咱们校园呈现了一例疑似病例,就在我传闻后半小时内,就有全校性邮件解说了这一状况:供认有一例正在测验的疑似病例,并着重假如确诊会当即奉告所有人。假如这例病例承认,那么无疑会添加惊惧心情。不过,美国人的确需求惊惧惊惧了,即使停课,集会都仍是照旧又能有什么用呢?昨日,即使宣告了停课,仍是有许多活动持续举行,尽管能够了解准备不易,但也难免深深感到忧虑:假如我眼皮子底下都有这么多活动还在展开,其他我看不见的当地又有多少集会呢?
与此一同,网上开端呈现更多的要求撤销悉数集会,坚持交际间隔的声响。Practicing Social Distance(坚持交际间隔)成为了一个抢手词汇。
周三晚上,我开端网购未来几周的蔬菜水果蛋奶等必需品。特别时期,能不去超市就不去为好。现在回想,华人真的比其他族裔提早好几个节奏。由于就在两天后,超市就会车水马龙,连厕纸也一卷难求了。
或许是由于知道了麻省各大学连续停课这件事,晚上,我妈打来电话了,十分严厉地奉告我,艾瑞克肯定不能再去幼儿园了。
3月12日 周四
别和我谈职责感,我只想维护我的小家
今日局势发作了十分大的改变。早上,咱们还在为送不送艾瑞克去幼儿园感到犹疑(最终没送),到晚上,咱们所在城市和邻近好几个城市(都在波士顿周边)的公立校园就悉数官宣停课两周了。
这天我原本需求去幼儿园作业的,可是爸爸还要上班。假如艾瑞克确认不去幼儿园了,那我就需求请假留在家里带娃,怎样请假就成了一个难题。编理由必定会被识破:在这样的局势下,不去上班很简单让人联想到是在躲避;更何况,我现已和搭档们建立了密不可分的友谊,两天前,他们还在我心情欠好的时分花很长时刻引导我,尽管这是两码事,可是大难来时各自飞的行为真实应战我的底线。假如现在请假,就像是从战舰上跳下来,对之前一同战役的战友说,拜拜了,我躲躲风头,风险你们去承当吧。除了上面两方面的原因,还有第三层原因,艾瑞克昨日刚确认了下一年来咱们幼儿园上学,校园还给与了我某些特定的程度的膏火减免;我下一年的研讨项目也和幼儿园密不可分,从长远看,疫情终将曩昔,可我的惊惶万状无疑给人留下不负职责的形象。一边是不想成为不负职责的人的品德优越感,一边是作为一名母亲深深地焦虑和忧虑。最终,人身安全仍是占了优势,我挑选不送艾瑞克去幼儿园。
后来我知道,这天,咱们班有20%的小朋友家长和我做出了相同的决议。
做好决议,我给艾瑞克的教师写了信。我奉告她咱们十分忧虑疫情传达的现状,所以艾瑞克这周最终这两天就不去幼儿园了,周末咱们将从头评价疫情,决议下周是否上学。
编好了理由请好了假,我暂时结壮下来。明日爸爸能够在家作业(Work From Home),艾瑞克有人照料,至于下周怎样办?也只能拖到周末再依据状况走一步看一步了。躲避上班也就暂时应急用一次。假如美国仍是没有强有力的抗疫办法,那或许我真的就得冒着生命风险上班了。
下午5点多,我收到了奉告,包括咱们所在城市在内的邻近好几个城市的公立校园都宣告即日起停课两周。艾瑞克的校园也包括在内。连续,有更多的人确诊。发布会一个接着一个。事态的严峻性越来越不容忽视。
此时此时我现已彻底无心其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咱们幼儿园是否停课。从下午5点开端,我就不断在刷邮件,等着咱们校园跟着宣告停课。咱们校园是私立幼儿园,所以理论上不受公立幼儿园系统影响。但连公立幼儿园都停了,大部分孩子都来自殷实家庭的私立幼儿园还有什么好不断的吗?到了晚上7点左右,咱们幼儿园回复说正在做决议,会赶快奉告成果。
这天晚上,我彻夜难眠。
3月13日 周五
冒着生命风险去上班,看谁都觉得带着病毒
清晨好不简单睡着,7点醒来,盼到的是这样一封邮件:幼儿园假如有教师、小朋友或许家长呈现高度疑似病例,才会停课。也便是说,现在,幼儿园持续经营。这是典型的Reactive school closure。也便是当有病例呈现才停课的战略。研讨标明这种方法能够大大削减25%的感染率并推迟顶峰到来时刻大约2周左右。相对应的,是proactive school closure,也便是在有病例呈现前就停课的战略。后者被以为是疾病迸发时最有用的非药物干涉手法之一,可解救许多人的性命。究竟什么原因,让校方做出不听课的决议呢?
等到了幼儿园,我就理解了。尽管有一半左右数量的小朋友都“用脚投票”没有来上学,可是究竟还有一半来了!有慎重的家长,就必定有淡定的家长。有具有经济实力和资源的、能够避风头的家庭,就必定有高度依靠校园、无法把孩子留在家里的家庭。
这天,爸爸在家看孩子,我只身前往幼儿园。和前天的谈笑自若构成鲜明对比的是,我能感觉到搭档心里的不淡定。尽管如此,在过道遇到后咱们也仍是简短地问好,之后便各自忙各自的作业。我作业4小时全程大约洗了20次手,一向戴着手套。而放在我口袋里提早预备好的口罩,我却一向没有时机掏出来戴上。说得简单做得难,去之前我还信誓旦旦,计划假如有人质疑我戴口罩,我就说我病了好了,假如劝退我那岂不更好。可是真到了现场,我又很简单遭到环境左右。我和其他教师还在开着各式各样的打趣以平缓气氛,仅仅这些打趣,越来越不那么好笑。此时我假如掏出口罩,真的会让环境落井下石了。我细心盯着每一个小朋友,检查他们是否仔细洗手,没事就拿着消毒液给桌子椅子消毒,隔三差五昂首看表,想着到时刻就赶忙回家。我现已和艾瑞克爸爸商议好了,回家后我会从后门进入,他会把洗衣篮放在地下室进口,我到家就把衣服悉数脱下来,放进洗衣机洗,然后洗澡。
这天,我和其他教师也交谈了许多。我直接说出了我的焦虑:我觉得此时我是冒着生命风险在作业,我感觉自己没有遭到维护,也没有实行一个人的社会职责。但当我看到每个教师都还在尽职尽责作业的时分,我又怀有内疚感。咱们还谈了幼儿园停课会面临的问题。美国是贫富差距很大的国家。有10%以上的人口挣扎在贫困线以下。公立校园停课,意味着贫穷家庭的孩子就会失掉校园供给的免费午饭,那些不得不作业的爸爸妈妈的孩子无处可去。能够在家阻隔的都是有条件这样做的人,而那些底子没阻隔条件的人,就会成为被献身的目标。现在,疫情仅仅在损害殷实家庭的利益,而当疾病暴虐到流浪汉等贫穷人群的时分,没有挑选的状况下他们会做出什么?不会监测,谎称病况,持续传达疾病恐怕都会发作。所幸截止到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刻,上面说到的许多问题现已得到解决:校园停课但免费盒饭照旧发放,CDC(美国疾控中心)宣告免费监测等等。
与我各种焦虑不同,在脸书上,处处能够正常的看到活跃处理问题和有幽默感的美国民众。有的在建议咱们群策群力,想想在家带娃的好点子;有的在恶搞,问在哪能够买到廉价的厕纸;还有的提议为贫困家庭和不方便收购食物的白叟供给援助。
这天下午,我收到我搭档的一封短信:检查邮件吧,咱们幼儿园也宣告下周开端停课了,谢谢你今日到来,没有你,咱们今日做不到这样 (We couldn't have done this without you today)。自此,我心中的大石总算放下,整个人由于放松瘫在地上。
大灾大难总会曩昔,但它对咱们日常日子发生的那些杂乱和深远的影响,恐怕将难以被忘记。
全文完
